程兵接过刘文芳递来的探视单,沉默地将早已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回她面前。数年铁窗光阴如流水般逝去,因表现良好,程兵获准提前一年重获自由。出狱当日,他默默领回私人物品,在释放文件上签下名字。临别时,狱警对他道:“出去的人,我通常会说‘以后好好做人’。但这话对你,不适用。走吧,别回头。”程兵点了点头,迈出了那道沉重的大门。
外面的世界已变了模样。程兵登上公交车,面对投币箱手足无措。他揣着释放证明寻找住处,却屡屡因身份被旅店拒之门外。深夜,他蜷缩在一家无需证件的小网吧角落迷糊睡去,梦中竟见到王大勇的身影,惊醒时冷汗涔涔,方知是梦。然而现实同样残酷——随身包裹竟被偷走。
通过网吧监控,程兵锁定小偷样貌,在老板提示下寻至附近一家洗车行。他本只为追回财物,却意外发现店主竟是故人六子。六子热情摆酒相迎,话语出人意料:“当年你抓我坐牢七年,可我该谢你。要是跟着王大勇混,我这条命恐怕早没了。”他坦言出狱后谋生艰难,最终东拼西凑开了这家洗车行,并诚挚邀请程兵留下:“你要不嫌弃,这儿就是家。”
洗车行的伙计们对六子的恭敬态度大惑不解。六子低声告诫:“我这辈子就怕过两个人,一个是逃了的王大勇,另一个就是他。他们平时不声不响,狠起来是真的狠。”程兵坚持用劳动换取食宿,主动拿起水枪和抹布。当有混混上门强收“保护费”时,程兵拦住了正要掏钱的六子。混混头目闻讯赶来,看清程兵面容后顿时脸色大变,连连赔罪,拽着小弟匆匆离去。面对小弟的困惑,老大心有余悸:“当年挨他一枪的王二勇,就是死在他手上的。这种人,躲都来不及!”
时光在哗哗水声中流过半年。一日,刘文芳的车缓缓驶入洗车行。故人重逢,百感交集。她告诉程兵,自己已重组家庭,2005年育有一子,丈夫老赵对女儿桐桐也视如己出。她委婉而坚定地请求程兵暂时不要与桐桐相见:“孩子正读高二,是关键时期。”程兵默默听着,将苦涩咽下。
对女儿的牵挂终究难以抑制。程兵得知工友的表妹与桐桐同校,便寻机一同来到校门外守望。不料,这番踌躇张望被学校保卫科误认为可疑人员。在要求查验身份证的冲突中,工友与保安争执推搡起来,程兵站在沸腾的喧闹边缘,目光却穿越人群,默默寻找着那个阔别多年的身影。